盨铭文“虐”所从“匕”、《说文》“虐”篆文所从“爪”，均为“卜”形之讹变。《说文》对“虐”字形、义的说解，以及目前学术界将“虐”字追溯至甲骨文从虎抓人形之字的主流意见，均不可靠。西周金文霸姬盘中的“
”字也应释为“虐”，读为“效”，义为致送。
关键词：西周金文 选钟 霸姬盘 虐 效
一
“虐”字，《说文》篆文作
，分析形义云：“残也。从虍，虎足反爪人也。”又云：“
，古文虐如此。”古文上“虎”下“口”，隶定作“
”，已由大量战国文字资料所证实。而篆文的形体来源却尚待研究。
裘锡圭先生认为“虐”的字形来源可追溯至甲骨文如下诸形：
谓“这个字象虎抓人欲噬形，应是‘虐’之初文”[1]。此说目前为多数学者所采信。
过去西周金文中已可见明确的“虐”字，字形及文例如下：
字显然从“匕”形。裘先生认为此形“没有突出虎爪，与甲骨文虐字相近”。后出的著作或基于裘说，而对上述甲骨文、金文和篆文诸字形的关系作进一步的沟通，如黄德宽先生主编的《古文字谱系疏证》说：“周以后改虎之象形字为从虎，所从人形则讹从匕或从爪。”[2]李学勤先生主编的《字源》说：“西周虎身形简化，人形变作‘匕”形，而且不再正对虎口。……小篆中瘦化的虎身与头形讹断，犹如‘人’形，所以《说文》误解为‘从虍，虎足反爪人也’。”[3]季旭昇先生《说文新证》也说，甲骨文“虐”所从“人”变作金文“匕”形，再进一步讹变为篆文之“爪” [4]。这应该代表当前古文字学界的一般看法。
上述这种关于“虐”字的字形溯源及其构形分析确实颇能自洽，然而，仔细推敲起来，却也不无可疑。甲骨文从虎抓人之字，释为“虐”的语境限制性其实并不强，此其一。更重要的一点是，从虎虐杀人的思路去追寻早期文字中的“虐”，明显受了《说文》说解的影响，而此思路本来却是有问题的。首先，《说文》的说解基于已讹变了的篆文字形，本身即不可靠。倘非误认虎身为“人”，则“反爪人”自然无从说起了。其次，古书中往往“暴虐”近义连言，说明“暴”和“虐”是一对关系极为密切的概念。“暴虐”之“暴”，《周礼》等作“虣”，《集韵》《类篇》又有异体作“
”，“
”又见于《诅楚文》，郭沫若先生指出字“象两手执戈以搏虎”,“即暴虎凭河之暴”[5]。裘锡圭先生进一步论证甲骨、金文中“虣”字有异体从戈从虎作“
”，如
（《合集》5516）、
（《合集》10206）、
（
鼎“
（襮）”字所从，《集成》2789），或从戌从虎作“
”，如
（
盨，《集成》4469），皆表示人类以戈钺类兵器搏虎，并纠正了旧注释暴虎为徒手搏虎之误[6]。这些意见都是确凿可信的。而“虐”既与“虣”成对出现，词义相近，字形又都从“虎”，都是表示人与虎之间的关系，按理说其造字意图应该具有一致性。如果说“虐”是虎对人类的虐杀，则其取象立意的指向与“虣”恰恰相反了，这是比较奇怪的。
二
近出西周金文中选钟乙“虣（暴）虐”一语再次出现，为“虐”字的解读带来新的线索：
其“虣”字作“
”，与《诅楚文》之作“
”者同；《铭图》释文括注“暴”是，但隶定作“
”则不确。而“虐”字如上揭，显然从卜从虎；《铭图》释文隶定作“
”是，但未括注“虐”，其实从文例看必为“虐”字无疑。如果“虐”的这个作“
”的字形本身可以得到合理的解释，那么，我们就更加有理由否定过去将“虐”字追溯至甲骨文从虎从人之字的思路了。
古文字中“卜”或象杖形。如“畏”作“
”（大盂鼎，《集成》2837）、“长”作“
”（史墙盘《集成》10175）、“老”作“
”（《合集》36416）等。杖可以是用来辅助的扶杖，如“长”“老”之所从；也可以是用来攻击的兵杖，如“畏”字象鬼执杖形，此杖当即属兵杖，所以尤其令人生畏。还有常见的文字构件“攴”，常可表攻击义，其所从“卜”也应理解为兵杖。“虐”字作“
”，从卜从虎会意，虎当然不可能执杖，所以此杖只能理解为人之所执以向虎者。按照这种理解，则“
”与“
”“
”“
”的造字方式和意义指向完全一致，显然是更为合理的。也就是说，“虐”字本作“
”，表示以兵杖搏虎，与“虣”之以戈钺搏虎相类似，所以，“虣虐”常常并举连言[7]。
《尔雅•释言》云：“猎，虐也。”以“虐”字训释“猎”。历来注家试图沟通此二词，如郑樵云：“猎必暴害禽兽。”邵晋涵云：“古者以杀为虐。……猎训为虐，与《释诂》‘狝，杀也’义同。”[8]均不无道理。但是，现在既确认了“虐”字的初形朔谊为以兵杖搏虎，也即猎虎，与猎杀野兽之“猎”极近，则颇可怀疑当作《尔雅》之时，“虐”之古义犹为人们所了解，故以“虐”释“猎”，相当直接。也就是说，用来训释“猎”之“虐”，很可能就是指其猎兽之本义，而未必是指其凌虐之引申义[9]。
至于前举
盨“虐”字从“匕”形者，也不难解释。古文字中“卜”形常常演变成“匕”形。上文所举“畏”“长”“老”三字，其所从之“卜”即均有此演变。如“畏”之作“
”（王孙诰钟，《新收》418）、“
”（清华简拾壹《五纪》11）、“
”（睡虎地秦简《日甲》24反），“长”之作“
”（长子簠，《集成》4625）、“
”（《秦封泥汇考》1327），“老”之作“
”（季良父壶盖，《集成》9713）、“
”（清华简贰《系年》简76）、“
”（睡虎地秦简《为吏》简3）。所以，“虐”字由从“卜”演变出从“匕”形的写法，是很自然的。“匕”形进一步讹变则成篆文之“爪”形，从而被许慎误解为虎爪。有意思的是，“畏”字篆文作“
”，其所从虽然没有从“匕”形进而变作“爪”形，但许慎说“鬼头而虎爪”，也是理解为虎爪，其误正同。
《金文编》卷五立有“
”字头[10]，收二字例，其一摹作“
”，出自
司徒簋（《集成》0367），核其拓本作“
”，当从“木”，后出诸书多已改释“椃”，故应排除。其一为己侯钟（《集成》14）己侯之名作“
”，从卜从虍，则应是“
（虐）”之简体。唯此例用为人名，无义可说，此己侯（金文之己即传世文献之纪国）也于史籍无可考证。但有意思的是，早年有些研究者曾单就此字形提出过有价值的意见。如吴大澂认为此字“象以卜御虎形”，是对的，但他又误以为“虔”字；孙诒让、强运开、高田忠周均已释此字为“虐”，但孙、强二氏以“卜”为“爪”之省变，高田氏以“卜”为卜占之“卜”，则均属臆测[11]。他们各说对了一半。现在我们借助选钟乙的新材料，才算真正认识了“虐”字。
《铭图》11621
尊“
”字作“
”，则当是“虐”字加“㫃”之繁体。盖古狩猎之事类于军旅之事，故亦或称举旌旗从事也[12]。
三
近年新出土的霸姬盘也数见“虐”字。其文如下[13]：
唯八月戊申，霸姬
（以）气讼于穆公，曰：“
（以）公命，用
（求）[14]朕仆驭、臣妾自气，不余气（乞）。” 公曰：“余不女（汝）命曰‘虐霸姬’？”气誓曰：“余某弗
（射—舍）[15]爯（称）公命，用虐霸姬，余唯自无（诬），
（鞭）五百，罚五百寽（锊）。”报氒（厥）誓曰：“余爯（称）公命，用虐霸姬。
（倘）余亦改朕辞，则
（鞭）五百，罚五百寽（锊）。”气则誓。 曾（增）氒（厥）誓曰：“女某弗爯（称）公命，用虐霸姬，余唯自无（诬），则
（鞭）身，传出。”报氒（厥）誓曰：“余既曰爯（称）公命，
（倘）余改朕辞，则出弃。”气则誓。对公命，用乍（作）宝般（盘）、盉，孙子子其
（万）年宝用。
“虐”字作“
”、“
”、“
”、“
”，显然与选钟乙“虐”字完全相同。
讨论此铭文的学者多数依形隶定作“
”，而并未将之同选钟乙“虐”字联系起来。如严志斌、谢尧亭先生以其所从“卜”为柲，释为“虙”字，通“伏”，屈服、顺从之意[16]。从铭文不难看出，此几个“虐”字都应该是表示交付、送致的意思。故以屈服、顺从之意解之并不贴切，且字形释“虙”也无据。吴雪飞先生（网名“帝企鹅”）认为字从“卜”声，读为“卜”，是给予的意思[17]。黄益飞、刘佳佳先生说同[18]。王宁先生则谓此字是扑击之“扑”的或体，读为交付、付与之“付”[19]。裘锡圭先生综合上二说，同意读“卜”，并认为训“予”的“卜”与付与的“付”音义都很相近，当是关系密切的同源词[20]。语义方向虽然正确，而字形分析则可商。
曾经将盘铭“
”与选钟乙“虐”字相联系而释为“虐”的，似乎只有付强先生，但他如字训为虐害，则显然不合盘铭语境[21]。大概是意识到这一点，付先生旋即放弃此说，而改从吴雪飞先生之说[22]。
现在，我们既已确认了西周金文“
”为“虐”，并解释清楚了它的构形原理，而又没有任何证据提示霸姬盘此“
”必须是一个形声结构的与“虐”同形的字，那么，自然仍该统一释“虐”为妥[23]。
“虐”这个词本身当然不可能有交付、送致一类的意思。所以，霸姬盘铭文中的“虐”应该是一个假借字。
我怀疑“虐”在这里可以假读为“效”。古音“虐”属疑母药部，“效”属匣母宵部，声韵皆近。大家熟知，战国楚简“虐”常记作“
”，与《说文》古文合。而这个“
”字又可读为“号”，“号”就是匣母宵部字，与“效”同音。现在多数学者倾向于认为此既可读“虐”又可读“号”的“
”，就是《说文·口部》训“虎声也”“读若暠”的“唬”字，这应该是对的[24]。而“唬”字可上溯西周春秋金文，过去杨树达先生指出字应读作“效”，如西周善鼎：“唬（效）前文人，秉德共屯（纯）。”（《集成》2820）春秋秦公镈：“唬（效）夙夕剌﹦（烈烈）
﹦（桓桓）。”（《集成》270）[25]近年，陈剑先生举新出西周宗人鼎铭相似文例“肈学前文人，秉德其井（型），用夙夜于帝（嫡）宗室”（《铭续》0231），以相参证[26]。“效”“学”音义俱近，可见“唬”读“效”确实可信。如此，经由“唬”之中介，可以说将“虐”读为“效”是有相当的依据的。
“效”古书常训“致”训“授”。例如，《左传》昭公二十六年：“宣王有志，而后效官。”杜预注：“效，授也。”孔颖达疏：“效者，致与之也。”又文公八年：“司城荡意诸来奔，效节于府人而出。”杜预注：“效，犹致也。”《战国策·秦策四》：“楚王扬言与秦遇，魏王闻之恐，效上洛于秦。”高诱注：“效，致也。”又《赵策一》：“韩恐，使阳城君入谢于秦，请效上党之地以为和。”又《韩非子•五蠹》：“献图则地削，效玺则名卑。”等，俱是其例。
霸姬盘铭文“虐（效）霸姬”，就是将仆驭、臣妾等送致给霸姬之意。从霸姬讼气于穆公的话来看，仆驭、臣妾等项，本来按照穆公之命，是应该由气送致给霸姬的，但气未予履行，霸姬向他索讨，他仍不给与，霸姬才将气告到穆公那里去。所以，接下来的“公曰：‘余不女（汝）命曰“虐（效）霸姬”？’”应该是穆公对气的诘问之辞。意思是：我不是命令你（将仆驭、臣妾等）给与霸姬吗？这才引起气的惶恐，从而再三发誓，强调一定会遵从穆公之命“虐（效）霸姬”，否则愿受重罚。吴雪飞、黄益飞、刘佳佳等先生对此句的结构和大意已有正确把握[27]。裘锡圭先生将此句断读为“公曰‘余不女（汝）命’，曰‘
（卜）霸姬’”，理解成穆公对气说了两句话，并认为“不命”是“未命”的意思，“当指穆公未曾命令气去处理关于霸姬的仆驭、臣妾的事”[28]。这恐与铭文透露出来的事实信息不合。严志斌、谢尧亭先生虽指出整句表达反问语气，但以为“余不女命”即“余命汝”，从语法和语义上看也是不准确的。
注
释
* 本文是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“上古汉语字词关系史研究”（22&ZD300）、古文字与中华文明传承发展工程规划项目“《新见金文字编》增订本”（G3215）和贵州省哲学社会科学规划国学单列课题“21世纪新见商周金文疑难字词考释”（21GZGX06）的阶段性成果。
[1] 裘锡圭：《甲骨文字考释（八篇）》之“五、释‘虐’”，《裘锡圭学术文集·甲骨文卷》，上海：复旦大学出版社，2012年，第81-82页。
[2] 黄德宽主编：《古文字谱系疏证》，北京：商务印书馆，2007年，第820页。
[3] 李学勤主编：《字源》，天津：天津古籍出版社，沈阳：辽宁人民出版社，2012年，第435页。此条撰写者金国泰。
[4] 季旭升：《说文新证》(修订本)，台北：艺文印书馆，2014年，第407-408页。
[5] 郭沫若：《诅楚文考释》，《郭沫若全集 考古卷 第九编》，北京：科学出版社，1982年，第306页。
[6] 裘锡圭：《说“玄衣朱襮䘳”——兼释“虣”字》，《裘锡圭学术文集·金文及其他古文字卷》，上海：复旦大学出版社，2012年，第3-5页。
[7] 周原甲骨数见“
”字，作
（H11：127），过去多分析为形声字，或以“卜”为声符而读“剥”，或以“卜”为意符（取占卜义）而读“钻”等，多认为与修治甲骨有关，参陈剑《金文“彖”字考释》，《甲骨金文考释论集》，北京：线装书局，2007年，第261-263页。又近出金文寿尊有“
”字作
（〈寿
尊〉《铭三》1019），论者也以为形声字，以“卜”为声而读“驸”、“朴”、“驳”等，参邓佩玲：《新见〈寿
尊〉铭文所见“
”字试释》，《岭南学报（复刊第十辑）》，上海：上海古籍出版社，2018年，第33-47页。我很怀疑这两个字的造字方式与“
（虐）”字相同，也应该是会意字。“
”可能表示以兵杖搏猎野豕之意，刻辞“己酉
”“乙丑
”，盖言猎豕之事。“
”虽然也是以卜向马，但以常理言，人之于马非主搏猎，而主牧驭，所以这很可能是“牧”或“驭”字的异体。尊铭以“
马卅匹”为赐品，盖以“
”言马之用途。
[8] 参朱祖延主编：《尔雅诂林》，武汉：湖北教育出版社，1996年，第1135-1137页。
[9] 《国语·吴语》：“今大夫国子兴其众庶，以犯猎吴国之师徒。”韦昭注曰：“猎，震也。”王念孙根据隶书“震”“虐”形近，谓“震”为“虐”之讹（见王引之：《经义述闻》卷二一《国语下》，南京：江苏古籍出版社，2000年，第518页），可从。此当是韦昭引《尔雅•释言》文以注《国语》。《汉语大字典》为“猎”立义项“凌虐”，《汉语大词典》立义项“虐待；残害”。然“犯猎”之“猎”，古书或作“躐”，如《淮南子·修务》：“上峭山，赴深溪，游川水，犯津关，躐蒙笼。”《楚辞·九歌·国殇》:“凌余阵兮躐余行。”王逸章句训“践”。字又作“邋”，见银雀山汉简《孙膑兵法·官一》：“邋军以索阵。”原整理小组注据《国殇》疑“邋”读“躐”，并谓传世文献多以“猎”为“躐”（见 银雀山汉墓竹简整理小组：《银雀山汉墓竹简 〔壹 〕》，北京：文物出版社，1985年，第70页注释〔六〕）。字作“践躐”讲颇感直捷通顺。而王念孙据《尔雅•释言》“猎，虐也”之文而读“躐”为“猎”，训凌虐之“虐”（见王引之：《经义述闻 》卷二七《尔雅中》，第640页），实反嫌间接。“猎”之通“躐”，蒙陈哲学棣提示。
[10] 容庚编著，张振林、马国权摹补：《金文编》，北京：中华书局，1985年，第337页。
[12] 此外，甲骨金文中有从攴从虎的“
”，过去有“虢”、“
（暴）”、“驱”等释法。除录伯
簋盖（《集成》4302）一例可判定为“虢”字之省外，其余诸例的释读尚难以论定，它们与“
（虐）”是否有关，也有待研究。
[13] 拓本见山西省考古研究所等：《山西翼城大河口西周墓地2002号墓发掘》，《考古学报》2018年第2期，第239页。释文参考了裘锡圭先生《大河口西周墓地2002号墓出土盘盉铭文解释》（《出土文献与古文字研究》第 8 辑，上海：上海古籍出版社，2019年）一文。
[14] “
”字之释读，详另文。
[15] “
”字之释读意见，笔者曾在“出土文献与传世典籍的诠释” 国际学术研讨会（复旦大学，2017年10月14-15日）上宣读之论文《从〈楚辞 〉“不豫”说到 〈诗 〉〈书 〉的“无斁”“无射”》中论及之。
[16] 严志斌、谢尧亭：《气盘、气盉与西周誓仪》，《中国国家博物馆馆刊》2018年第7期，第48页。
[17] 简帛网简帛论坛“翼城大河口墓地出土气盘铭文考释”,网友“帝企鹅”2018年5月28日第5楼的发言；吴雪飞：《霸姬盘铭文与西周狱讼相关问题研究》,商周国家与社会国际学术研讨会，北京师范大学，2019年10月。
[18] 黄益飞、刘佳佳：《霸姬盘铭文与西周誓制》，《考古》2019年第3期，第95页。
[19] 简帛网简帛论坛“气盘铭文与旧说印证”，王宁2018年5月30日第12楼的发言。该跟帖今已不可见，转引自裘锡圭：《大河口西周墓地2002号墓出土盘盉铭文解释》,《出土文献与古文字研究》第8辑。
[20] 裘锡圭：《大河口西周墓地2002号墓出土盘盉铭文解释》，第140-141页。
[21] 付强：《说气盘铭文中的“虐”字》，简帛网，2018年5月28日。
[22] 付强：《霸姬盘铭文考释》，微信公众号“沮诵微刊”，2018年5月30日。
[23] 至于故训资料中“卜”或训为“予”的理据问题，其实也还值得进一步研究。《尔雅·释诂》和《玉篇·卜部》都有“卜，予也”，历来多以为给予之予，但也有人怀疑是予我之予，即“卜”假为“仆”。《诗·小雅·天保》“君曰卜尔，万寿无疆”，《诗·小雅·楚茨》“卜尔百福，如几如式”，毛传、郑笺训“卜”为“予”，其实也非不可移易。或主张训为“报”。而《天保》朱熹《集传》云：“卜，犹期也。”也即以为预卜之意，理据似更明确而直接。参宗福邦、陈世铙、萧海波主编：《故训汇纂》，北京：商务印书馆，2003年，第281页“卜”字。
[24] 参陈剑:《据出土文献表“虐”“傲”等词的用字情况说古书中几处相关校读问题》，《出土文献与古文字研究》第8辑，第300-302页。
[25] 杨树达：《积微居金文说（增订本）》，北京：中华书局，1997年，第168页。
[26] 陈剑:《据出土文献表“虐”“傲”等词的用字情况说古书中几处相关校读问题》， 《出土文献与古文字研究》第8辑，第301页。
[27] 吴雪飞：《霸姬盘铭文与西周狱讼相关问题研究》，商周国家与社会国际学术研讨会，北京师范大学，2019年10月，第308页；黄益飞、刘佳佳：《霸姬盘铭文与西周誓制》，《考古》2019年第3期，第95页。
[28] 裘锡圭：《大河口西周墓地2002号墓出土盘盉铭文解释》， 《出土文献与古文字研究》第8辑，第140页。
原载《出土文献》2024年第3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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